北国的天幕早早就沉了下来,将连绵千里的远山整个吞噬进墨色里,只余下淡青色的轮廓半掩在翻涌的云雾中,像是蒙着一层洗不开的愁烟,连山势的棱角都磨得模糊了。 塞北的风带着冰碴子刮过荒原,枯黄的野草被卷得贴在地上,一折就是整整齐齐的断痕,往尽头望去,草野连天万里,连半个活物的影子都寻不见。 抬头望去,天边的月亮淡得像一层磨旧的银箔,疏疏的云絮懒洋洋挂着,反倒衬得满天星子格外亮,一粒一粒铺在黑缎子似的夜幕上,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,闪着冷幽幽的光。 函谷关北口的城头,玄色的秦军大旗被狂风扯得笔直,旗面撞在风里,出一阵接一阵猎猎的轰鸣,像是压抑着的兽吼,隔着半里地都能听得清楚。 甄芙一身玄铁压边的暗纹将袍,袍角沾着关外的霜雪,她随意坐...